第一章
翻云覆雨之后，霍云骁抽事后烟时，
毫无征兆地说：“有个事情。”
“我法律上已经有夫人了。”
“只要你配合，头衔给你，霍太太的位置也给你。”
他一手揉着我的胸，冷淡地解释：
“那是为了还救命之恩娶的，既然进了霍家门，我得顾她一辈子！”
我脑中一片空白。
半天才找回声音：“那这七年……我算什么？”
“算我对不住你。”
他吐出一口烟：“现在，路摆在你面前了。”
我伸进包里摸索B超单的手微微一颤。
那里面有打算在今天送给他的惊喜……
……
捏着B超单的手微微握紧。
霍云骁没有看我的表情，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若薇身体不舒服，我得过去。”
然后他起身，一丝不苟地穿好衣服。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他。
七年。
从我二十岁到二十七岁。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爱情，有未来，我是他的霍太太。
原来只是一个需要被配合的头衔。
“霍云骁。”
我的声音干涩。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眉宇间有一丝不耐。
“清漪，别闹。”
“她是谁？”我问。
“裴若薇。”他淡淡道：“我说过，是我的恩人。”
“我欠她一条命。”
我记得。
七年前他被绑架，九死一生。
我当时就在现场。
可他说，救他的人是裴若薇。
我没有出声。
我当时浑身是血，昏迷了三天。
醒来后，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只是被波及的受害者。
而裴若薇是他的英雄。
“所以，这七年你心里装着她，身体陪着我？”
我问出这句话。
霍云骁的眉头皱得更紧。
“沈清漪，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给你的，是整个京城所有女人都想要的。房子，车子，名誉，地位。”
“我以为你懂事。”
懂事。
就是安静地接受他已婚的事实。
接受我们的订婚宴只是一场给外人看的戏。
接受他随时会因为另一个女人，从我身边离开。
我的手机响了。
是霍云骁的母亲，霍夫人。
我接起来。
“清漪啊，若薇身子又不好了，云骁是不是过去了？你别多想，若薇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多照顾是应该的。”
“你既然要进我们霍家的门，就要有当家主母的气度，要懂得容人。”
“好了，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房间里一片死寂。
霍云骁看着我，眼神里那点不耐烦变成了警告。
“听见了？”
“我妈很喜欢你，别让她失望。”
他转身就走。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他脚边。
杯子碎裂。
他终于停下，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沈清漪，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我站起来：“我要见她。”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好。”
“我让你见。”
“我让你看清楚，你和她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第二章
车子停在一栋半山别墅前。
这里的安保比霍云骁自己住的地方还要严密。
他带我进去。
客厅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很瘦，脸色苍白。
看到霍云骁，她眼睛一亮：“云骁，你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
然后，她看到了我。
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她站起来，有些局促：“这位是……”
“沈清漪。”霍云骁替我回答。
他走到裴若薇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他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裴若薇朝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沈小姐，你好。总听云骁提起你。”
她顿了顿：“他说你是个很优秀，很懂事的女孩。”
我看着她。
这就是他藏了七年的妻子。
一个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女人。
“裴小姐。”我开口：“听说你身体不好？”
裴若薇的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往霍云骁身后躲了躲。
霍云骁的脸沉了下来。
“沈清漪，注意你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看向他：“我只是关心霍先生的太太，有什么问题吗？”
“你！”
“云骁，别这样。”裴若薇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对我柔柔一笑：“沈小姐没有恶意，是我太敏感了。”
她转向我，语气真诚：“我的身体是老毛病了，心脏不太好，当年为了救云骁落下的病根。”
“医生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每说一句话，霍云骁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仇人。
“现在见到了？”他问我：“满意了？”
“霍云骁。”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和她离婚。”
空气凝固了。
裴若薇的身体晃了一下，好像随时要晕倒。
霍云骁立刻抱住她。
他抬头看我，眼里充满了怒火。
“沈清漪，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怀里的女人：“是你疯了。你一边准备和我订婚，一边养着你的合法妻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让我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沈清漪！”他吼我。
裴若薇在他怀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云骁……我……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霍云骁打横抱起她：“我送你回房间。”
他抱着她从我身边走过。
没有再看我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一个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佣人。
那佣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沈小姐，先生就是这个脾气，但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没接。
“裴小姐的病，很严重？”我问。
佣人叹了口气：“是啊，血库里一直找不到匹配的血型，太稀有了。”
“只能靠先生养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输一次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血型？”
“好像是……熊猫血。”
我的血，就是熊猫血。
第三章
我离开了那栋别墅。
霍云骁没有追出来。
他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
我回到我们同居的家。
我坐在沙发上，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没有回来。
手机响了。
是我的助理：“沈总，霍氏集团那边，把我们准备了半年的合作案给了裴氏集团。”
裴氏。
裴若薇的家族企业。
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
“理由呢？”我问。
“霍总亲自下的命令，没有理由。”
我挂了电话，心里清楚这就是霍云骁给我的警告。
警告我，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裴若薇就是他的底线。
我抚摸着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是他的孩子。
我不能让他有事。
我拨通了霍云骁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什么事？”冷漠的声音传出。
“你在哪？”
“医院。”
“她又怎么了？”
“与你无关。”
“霍云骁，你回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清漪，我给过你选择。”
“要么接受，要么滚。”
电话被挂断了。
我抓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门开了。
霍云骁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是裴若薇的。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想通了？”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是裴氏？”
“这是你该问的吗？”
“我为你工作了七年，那个项目我跟了半年，你把它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公司！”
“她不是什么都不是。”霍云骁说：“她是我妻子。”
我笑了。
“所以，我算什么？一个可以帮你赚钱，帮你打理公司，但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沈清漪，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动我？”我站起来直视他：“你动我一个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你别忘了，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感情。
只有冰冷的控制欲。
“是吗？”
我挣开他的手：“霍云骁，我们完了。”
他愣住了。
也许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完了。”
“分手，解除婚约，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他死死地盯着我。
很久，他才开口：“你确定？”
“我确定。”
“好。”他点点头：“很好。”
“沈清漪，你不要后悔！”
他摔门而去。
我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小腹传来一阵抽痛。
我护住肚子。
宝宝，别怕。
妈妈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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